辛筝解释道“一个人的长生意味着我的一切,不论是仍旧拥有的还是已经失去的都将失去意义。长生看似拥有了无穷无尽的时间,实则被时间放逐。”
安澜惊讶“先生不想长生”
辛筝摇头。“我的人生追求的便是长生。”
“可你刚才还说”安澜糊涂了。
辛筝道“如果常仪有的是一个具有普适性的长生方,那么我会是最有兴趣的人。”
安澜不解“什么是普适性的长生方”
“就是每个人都能给自己配上一剂的方子。”辛筝回答。
安澜“那怎么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人族的平均寿命不超过三十岁,但在我的封地,平均寿命已经到了三十四岁,只要医学继续发展下去,让人身强体健的同时不生病,或者哪怕是生了病也能很快治好,活个几百年有难度吗”辛筝道。
“那也是不是长生。”
“生命为何会衰老总有原因,找到原因,然后打断它,理论上人不就不会老了”辛筝道。
安澜头回发现辛筝原来也会做白日梦。
辛筝继续道“而且,历史上有成功案例的。”
安澜回以疑惑的眼神。
辛筝道“炎帝,虽然我不知道她是怎么突破自己的寿命极限的,但她已经证明了长生并非妄想。既已有第一个成功案例,日后必定会有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无数个。”
安澜闻言道“好像有点道理。”
辛筝拍了拍安澜的小肩膀。“是很有道理。”
舞台上的俳戏还在继续。
虽然被那神秘少年坑得不轻,但常仪心态很好,来抓自己求长生的,能躲就躲,躲不了就杀,再加上有一些哪怕听说了传言也嗤之以鼻的友人帮助,日子倒也过得不错。
除了,五感渐失,生命流逝。
辛筝支着额头道“这要是神灵,那神灵也太弱小了。”
青婧和望舒这俩同样被宣传为神灵化身的家伙可一个比一个凶悍。
故事渐渐走到尾声。
常仪与来拜访自己的友人们饮酒聊天,聊起了当年的传言,一名友人道“或许常仪你真是神呢。”
常仪也笑说“若我真是神,那我许你们一个愿望。”
一名友人玩笑道“神啊,请您收回对我的祝福,赐予我永恒的死亡吧。”
常仪愣了下。“为何”
友人答“长生不死,不是祝福,是诅咒,我爱的,我恨的,爱我的,恨我的,皆留不住,我曾经执着的,荣耀的,皆已无意义。”
一名友人道“后半句没问题,但前半句,你爱的你恨的,爱你的,恨你的不还有一个活着吗”
友人神情复杂的道“休要提祂扫兴。”
也不知所谓的他是谁,一句话一出,除了常仪与其弟子,所有人的兴都给扫了。
常仪好奇的问唯一没许愿的国相,不想死吗
国相表示,我不想死,我没有需要求神的地方。
这片土地上曾经有过一季文明,那个文明统治这颗星球的时候,人无高低贵贱之别,人人皆可吃饱穿暖,比起单纯的吃饱,更注重吃得好,每个人都可以读书上学,每个人都可以从事自己喜欢的工作,国家的管理者不世袭,由万民投票选出。干得好就继续干,干得不好就退位让贤,人人皆可竞争王位。
在那个时代,人们一日可往来千里之外,相隔千里亦可无障碍交流。
那是凡人靠自己的双手建立的文明,昔人能做到,今人没理由做不到,不需要求神。
非常好,全是永生者。
所有观众都为这神转折惊呆了。
更惊的还在后面,常仪的生命结束时,一众永生者为她办了身后事,那个坑了她的神秘少年也来了。
“哎呀呀,居然这么容易就死了。”少年颇为感慨。
一众见到少年便手痒痒的永生者很快与少年展开了群殴,俳优将这段打戏舞蹈跳得格外的精彩,并且一边动手一边互揭老底,骂人的词汇量之丰富令人大开眼界,观众涨了见识之余满足了好奇心。
很多年前其中一个永生者在一个夜晚看到有个肉眼看不见的东西用尘埃制造了一个壳子,为壳子注入了一股生命能量,然后钻了进去,壳子活了。
那个诞生方式诡异,真感天地灵气而生的家伙便是常仪。
虽然诞生方式诡异,但除了一直不会老,百毒不侵,血液能治病等问题,她和普通人差不多,也不记得自己诞生前的所有事,像个普通人一样长大。
少年听同伴提过一嘴后便一直跟在常仪后头研究她,将常仪好好的人生反复践踏,也弄清了常仪的血液治病的原理。
常仪的身体里有着一股非常磅礴的生命能量,不出意外的话,那股生命能量能让她活个十万载,不应该才一千岁便英年早逝的。
当年治好疫病的不是血,而是那股生命能量。
她将生命能量融进了血液里,于是血成了宝血,延续了本该死去之人的生命。但那股能量终究有耗尽的时候,这也是为何到了后来需要很多滴血才有用,甚至最后完全没了神奇功效的原因。骨髓可以滋生新鲜的血液,却不能补充失去的生命能量,后来滋生的血液都是正常的血液。
某种意义上少年没骗那些君王,吃了常仪真的能长生,只是不能只吃心脏,必须整个都吃了,吃了以后寿命可达百万载仅限于放血之前的常仪,在常仪将生命能量给作没了后她便失去了长生药的作用。
那么问题来了。
生命能量哪怕是分成十万八万股后能延续十万八万人的生命,拥有如此生命能量的常仪究竟是什么东西
答曰陵光。
陵光哪位
神话传说中诞生于神灵左手中的子嗣兼坐骑陵光。
陵光在与魔的战争中被碎尸万段。
常仪是陵光的碎片。
俳戏的最后少年蹲了很久的坟墓,没等到常仪揭棺而起,却看到了一只金红翎羽的鸟儿自坟头中飞出。
辛筝“写这俳戏的是哪位着实是个人才。”
对人性描述简直入骨三分,又非常的符合她能宣传防疫知识的要求,讨好她的同时还讨好了巫宗。
常仪放血救众生,而常仪是陵光的化身,陵光是神灵的子嗣。
改编神话传说为俳戏的例子也不是没有过,但改编得讨好了所有人,太有才了。
俳戏的作者名唤修,并非辛国人,是葛天国人士,这出戏是从葛天国传过来的,这家伙写了不少俳戏和文章,内容光怪陆离又生动有趣,非常受欢迎。
修这个名字让辛筝的眉头下意识的跳了跳,真巧,她认识一只叫修的非人,还认识一只头生四角红颜白发的少女。
青婧在葛天国。
那只非人修在找青婧。
辛筝头回觉得青婧沉迷研究没事就不理人很糟心,修的事也不是没通知你,结果一句知道了就没下文了。
随着俳戏的结束,时间也正式走过了午夜,滴漏显示的时间新一天已至。
亘白1122年的第一天。
辛筝举起乳酒拿着官吏们写的稿子念了一遍,敬所有与宴者,祈辛国新一年更加繁荣,所有人的生活更好。
敬完祈完一盏乳酒敬全场,蹴鞠楼为每个宾客都了一壶乳酒,包含在门票费里。
“天佑辛国国运昌盛,国祚绵延”
听着万人的山呼,辛筝的眉眼流露出三分诡谲。
国祚绵延吗
那可真是会有点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