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突变(1 / 2)

孰能不朽 都广建木 5270 字 10个月前

吐到虚脱的后遗症不是一时半会就能消失的, 兕子的饮食只剩下了两样,羊乳, 圆葱和粟米一起煮的清粥, 想吃肉喝酒也只能看别人吃喝。

青婧无视一起用餐的另外两个人的不悦干掉了一只烤全羊,又干掉了一只烧鹅,肉都有点微甜, 再饮了一口温热的米酒, 还是带着点甜丝丝的。

兕子有一搭没一搭的用着寡淡无味的清粥,进食速度极慢, 最终辛钺和辛鱼都吃完了她与青婧也没吃完, 两个孩子向兕子打了声招呼便气冲冲的离开了。

兕子看向青婧。

青婧道“是你让我与你同案而食的。”

兕子道“不是因为这个, 我不在意他们高不高兴的。”

贵贱有别, 不论是用具还是饮食都要区别开来, 辛钺与辛鱼欣喜于自己与兕子一起用膳能够使用国君才能使用的用物, 却不高兴青婧使用超出了身份的用物饮食在她看来挺有病的。

既然有病,那就没必要在意。

“有事”青婧问。

瞧着吃肉喝酒好不快活的青婧,兕子不由怀疑自己是否疑心病过度, 或许自己的问题不是因为饮食。“我的头又疼了。”

“你改主意了”青婧笑问。

兕子“不。”

“无妨, 我等你, 不过不要太晚, 不然等我完成了牧草增产的事情, 你便是想反悔也没机会了。”青婧道。

“我不会后悔。”兕子道。

青婧莞尔, 不到最后, 谁知道会是什么样呢。

此时此刻是真挚的,未来的反悔也是真挚的,此谓之人性。

兕子恹恹的饮着羊乳。“你研究牧草增产时顺便帮我治几个人, 我好歹管你饭管你实验材料, 不看我的面也请看在饭食材料的面。”

青婧闻言想了想也觉得做人不能太不给面子,便同意了,然,不到半个时辰便开始怀疑兕子是否诚心为难自己。

娼闾起源于何时鬼知道,但最早的史册记载是三四百年前,冀州的一位公卿为了激励军卒也为了增加国库收入而设立了娼闾。

青婧相信这行肯定在更早的时代就已出现,史册所记载的应该是这一行业合法化的时间。

合法并且成为正式行业后,娼闾以惊人的速度在九州蓬勃发展,在冀州尤为发达,每座城邑都有娼闾的存在,一定程度上起到了消解戾气的作用不是所有男人都喜欢断袖,但凡人也没神话生物那完美控制自己身体的激素分泌,能够控制自身生理需求的能耐,有那能耐就不是低等动物而是高等生物了。

遗憾的是这一行业终于迎来了暗礁,收拾奴隶贩子时兕子顺便了解了下人被买走后都会如何。

货物分三六九等。

一等的好吃好喝的养着,请人传授歌舞以及房中术,再送给权贵。

二等的和一等一样,但待遇会稍微差点,卖给普通的贵族。

三等的是生得齐整,但不够美的,卖进娼闾,冀州的娼闾业很发达。

四等的是歪瓜裂枣的,卖给底层娶不到妻的男人。

冀州出于好奇了解下自己国家的娼闾业什么状态,没冀州那么夸张,但也同样消耗着大量的人口,娼闾中人的平均寿命不比奴隶逊色。

这太浪费了。

浪费可耻,浪费是犯罪。

一句话总结,娼闾在辛国不再合法,开办娼闾业的全族挂城墙风干,卖的和嫖的也同样是犯罪,前者抓起来劳改,后者挂城墙。

然,娼闾拆了容易,娼闾里的人要怎么处置又是个问题。

老鸨和龟奴倒是好处置,为了节省粮食,兕子将人全挂城墙了。

但剩下那些显然不能一样绞死了事,而要安置不是被亲人卖掉的就是被人牙子拐的,前者宁愿死也不愿回家,后者倒是想回家,但想不起自己家在哪。

不知道怎么安置,兕子只能先将这些人身上的伤和病给治了。

让台城的御医去,御医拒绝为贱人,还是贱人中的贱人医治。

兕子将三名御医挂城墙上后御医们纷纷改口,踊跃去为娼闾中人医治,但有些事不是医者愿意去就能解决的。

娼闾中人身上的伤还好,普遍为外伤,好解决,但那些脏病御医们只能苦求饶命,实在办不到。

御医们平素都是为国君和贵族治病,能请他们治病的病人无一不是上层贵族,家里就养着一大堆家伎,根本用不着去娼闾,自然不会有人染脏病。

有需求才有发展,没需求自然没发展。

御医们就没谁研究过脏病怎么治。

青婧也没研究过。

娼闾里的人都被安置在了育幼院,这地方一再扩建,有足够的空间容纳女支人,至于会不会传出不好的声音,兕子显然没考虑,也不在意。

新建的一部分建筑暂时没人住,便腾了出来给女支人,青婧一进门便感觉到了浓郁的死气,恍惚有种自己走进的是墓园的感觉,不由回头望了望。

鳞次栉比的建筑中读书声朗朗,朝气蓬勃。

再往屋里瞅瞅,仍旧是墓园风采,还是那种几百年没人拜访的墓园。

虽然对比太过惨烈,但到底是答应了兕子,青婧还是走了进去。

女支人有男有女,年纪最多撑死二十,年纪小的六岁以下身体没什么问题都被兕子扔去官序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了,还剩下的都是开过苞身体有问题需要医治的。

青婧年纪最小的患者也就四五岁,有男有女,女童伤的是前门,男童伤得是后门,那些年纪大些的少年就更精彩了,前后都有伤。

青婧“”突然发现自己和兕子一样都很见识浅薄。

青婧将御医们的医案全都看了一遍,再给每个病患检查了一遍,得出一个结论身体不好治,心理更难治。

当天晚上青婧便给兕子建议不如全杀了算了。

正翻阅犊版缣帛的兕子闻言不由一怔。“治不好吗”

“也不是完全治不好,但就算身体治好了,他们的心也已经死了,活着也是行尸走肉,不如杀了。”青婧道。

兕子闻言不由对灾难君王四个字有了更深刻的理解。“照你这逻辑,我岂非得将所有氓庶奴隶都给杀了”

青婧目露不解。

兕子道“全都是行尸走肉,活着也没意义。”

青婧听懂了,问“你打算养他们一辈子”

“当然不。”兕子想也不想的回答,别说她没什么钱,就算有钱也不带这么糟蹋的。

“那你就得想办法治好他们的心。”

兕子一瞬间沉默。

让她杀人,她能超过一百种的方案,并且不带重样的,但治心不会。

兕子思考了好一会,道“身体治好后先让他们跟你一起种地,给你搭把手,拒绝的话就不给饭吃,同意的话就发钱粮做为干活的酬劳。”

心怎么治她不知道,但先让人能自食其力再说别的。

“种个草而已,十来个人就够了,不需要七八百人。”

“十岁以下的去读书,十岁以上的我修建一个纺织作坊,全都去作坊做工,再每天抽一个时辰识字识数。”

“你这不还是白养着吗”

“哪有,做工换钱,自食其力。”

“作坊靠什么收益”

“我准备组建一支只听从我的新的军队,军队所有人的衣物鞋袜我包了,作坊的任务就为军队准备衣物鞋袜。”

青婧闻言一时不知该说兕子有钱牛气还是夸赞兕子脑瓜子灵活,既解决了女支人的就业问题又笼络了军队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