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辛十七章辛筝(1 / 2)

孰能不朽 都广建木 6675 字 10个月前

辛筝迁完坟回到台城时台城仍旧有条不紊, 倒不是完全没人发现她不见了,而是她时常跑出台城溜达, 虞尽管不知道她跑哪去了, 但在发现人不见后暗示重臣王又跑出去巡视了,因为每年都会那么几遭,臣子们都没多想。

辛筝由衷的赞赏道“所以说一个出色的相真的能省很多心啊。”这要是她自己去说, 鬼知道要被烦多久, 更不知要拖延多久。

可你爽了,我却一点都不爽。

辛筝语调中的悠哉听得虞想揍人, 奈何打不过, 不同于每天坚持练锻体操一个时辰, 习武一个时辰, 每天运动量充足的辛筝, 她也就睡觉的时候练一练真气。不是不想和辛筝一样, 但人的精力和时间是有限的,时间与精力、对自虐的忍耐力都不支持她学辛筝。

分给习武锻炼太多的时间,就得减少分给政务的时间。

尽管如此, 虞也仍有办法让辛筝不痛快。

一沓公文塞入辛筝的怀里。

“这是赫胥国的, 赫胥侯死了。”

辛筝因为虞的不痛快而愉快的心情顿时就没了。“怎么死的”

虽然以赫胥侯的年纪, 死了也不是稀奇事, 但这死得也太突然了。

“想要甩开羽国, 同羽国割裂, 保密没做好, 他的一个儿子出卖了他,只能仓促之下提前同羽国开战。”

“被经桓给杀了”辛筝问。

别看经桓在沃西被打退了,但那是以少敌多, 对上的又是君离这种同样不世出的名将, 换了别的人,基本不可能是经桓的对手。尤其是经桓的身后还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政治因素拖后腿,经桓、翼惊蛰以及风洲三个人的关系太过特殊。

让风洲在父母妻儿与经桓、翼惊蛰之间选择可以信任的人,风洲一定二话不说选后两者。

战场上无法决胜就在朝堂上决胜这招对经桓没用。

“不对啊,经桓应该更倾向于活捉吧。”辛筝纳闷道。“把人给杀了没好处,还徒增不必要的麻烦。”

“赫胥侯出征时军中有他的孩子,不过没证据。”

辛筝哦了声。“父慈子孝啊。”

是没证据,但帝国历史上这样的案例太多了,国君亲征除非必须否则都不会带上自己的继承人,固然有怕被一锅端的因素,但更多的还是怕被自己的孩子趁机弄死。

这也是为何史书上有不少看着就很奇怪的记载,国君在被俘了后新任俘虏自己的敌人甚于自己的臣子与孩子。原因也很简单,尽管礼崩乐坏,但血统论并未跟着毁灭,诸侯征伐,俘虏了敌国的国君都会予以善待,也怕人死在自己手里,让自己在国际上臭名远扬,因而会保护。

臣子与孩子的话,只能说国君被俘后,这些人中会有相当一部分不怕国君死,就怕国君死不了。

“最后谁继承了国君之位”辛筝问。

赫胥侯肯定不会带着继承人上战场,那么搞死他的就是别的孩子,敢这么搞,必定是有把握自己能取代嗣君,不然孝死了父亲只能便宜嗣君。

辛筝一边问一边翻阅密函。“嗣君也死了,真惨。”

要对羽国开战,肯定要收拢国内更多的资源,为了巩固自己的位置,嗣君选择与赫胥侯站在同一立场,这样做的好处是不会父子感情不会因为嗣君年长而产生破裂,反而会因为政治同盟的缘故更加牢固,国君不会没事想废嗣君,坏处是公卿贵族们会看嗣君很不顺眼。

嗣君最后能不能继位还得看国君和贵族谁占上风,毫无疑问,这回贵族占上风,故而赫胥侯走后嗣君也跟着走了。

新继任的是一个庶子,羽国扶持的,一上任就割了不少地给羽国,缴纳了数倍的贡赋。

但不确定弄死赫胥侯的是否这位,因为经桓选择新君时的做法是谁给的多就支持谁。

不论大孝子是否新君,毫无疑问莫名其妙背了赫胥侯之死黑锅的事让羽国感到了不满,不然不会这么做。

虞道“我们原本利用赫胥侯牵制羽国的事也黄了。”

辛筝自我安慰道“往好的方向想想,我不需要考虑自己对赫胥侯许的承诺了,人死债消,总好过来日我出尔反尔。”

为了打动赫胥侯与羽国拆伙,她可是做出了不少美好的承诺,当然,所有必须事后兑现的许诺一个都没打算兑现。

赫胥侯也未必不明白,但他不想一辈子被羽国控制,而当下各方势力最适合结盟的便是辛筝与防风,防风忙着蚕食澜州,顾不上遥远的青州,便只剩下辛筝这个主动送上门的。

辛筝事后反悔也无妨,重要的是有了名义,名义看不见摸不着,但利用好了非常值钱。

“不过是回到最初罢了,不算最坏,不过这样的话我就不能让君离参与同西荒的战争了。”辛筝道,赫胥国如今的情况根本不是羽国的对手,羽国同高辛国之间又隔着赫胥国这一缓冲带,羽国若想趁这个机会在沃西边境捣乱并非难事,君离必须坐镇沃西。

虞赞同。“待迁都之后便让他回沃西吧。”

辛筝点头嗯了一声,一边问一边翻起剩下的公文。“还有什么坏消息”

不是这里地震了就是那里闹旱灾蝗灾,辛筝对此连牙疼的感觉都没了。

不管是什么事,习以为常后都会如此,哪怕是天灾。

唉声叹气做怨妇状没意义,还会叫人看了就心生厌烦。

看了看地点,离她设置的专门用来赈灾的义仓都不远,只要及时开义仓,并且义仓里的粮食没被贪官污吏给捞过就不是大问题。

辛筝相信义仓里的粮食都没问题,没必要。

官吏们不贪是不可能的,那是人性问题,但手里有权,捞钱的门道千千万,没必要选最要命的。

军粮和义仓里的粮食是绝对不能碰的东西,不论主从,碰就夷三族,辛筝相信自己这些年砍的人头足以让人长一段时间记性。至于过段时间会不会故态复萌,就算复萌了也很好处理,再杀一批重新刺激记忆,若无用,那一定是杀得不够多,一直杀下去总会够的。

结束了王祭,辛筝开始带着百官以及跟着迁都的氓庶继续向西出发,前往位于冀州的新都。

辛筝的本意是带着百官和军队走就行了,氓庶没必要跟着走,因为她留下的政策安排,条邑并不会因为迁都就不繁华了,相反,条邑的位置决定了未来它还会更加繁华。

然再繁华也终究不是帝都,会在不少方面比不上帝都方便,比如消息的流通。

出于权衡,还是有一部分氓庶决定跟着迁新都,道路漫长,运气好点只会遇到猛兽,运气不好还会遇到盗贼,这部分氓庶干脆跟着辛筝一起走。

尽管人是自己跟上来的,但辛筝也不可能不管,不然路上有个万一就不好了,安排了官吏组织秩序,沿途城邑也准备了食水补给,官吏组织与维持秩序是义务,免费,但食水补给付费。

沿途邑郡的食水都是从氓庶手里买的,若免费,官署财政能将人逼到上吊,因而得付钱。但因为是官府出面统一安排,食水补给的价格也不贵,实在没钱也可以找官吏。

管理超过四万人口的迁徙,需要很多的人手,想要找份活干并不难。

只要氓庶遵守纪律,身体也别太差劲,平安抵达新都并不难。

沿途城邑通过薅这数万人口的羊毛也很是赚了一番,迁徙的氓庶也在迁徙路上得到了舒适的物质条件,可谓皆大欢喜。

唯一的问题是氓庶不是军队,辛筝不可能像以前巡狩时一般赶路,只能慢吞吞的走,每日走的路程不足六十里。让辛筝把人扔在后面自己先行她又不放心,这么多头肥羊,若非自己也在队伍中,鬼知道沿途会发生多少乱七八糟的事,只能忍着不耐烦继续蜗牛爬。

从孟春开始走,一直走到孟夏才抵达新都,之后便是安置迁徙人口,避免影响汜阳本地的秩序。朝堂反倒是最省心的,因为多年前就决定迁都,朝堂该搬的都在这几年陆续搬了过来,稍微磨合一番就能走上正轨。

辛筝正好借着安置人口之事磨合汜阳新朝堂,国是个庞然大物,运行中没有任何问题是不可能的,不怕有问题,就怕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那才是真要命。

将国比作人,那国无疑是一个每天身上每天都在滋生各种小问题的人,只要还活着,这种状况就不会停止。

小病死不了人,但放着不管一定会变成沉疴,那个时候就不是治不治的问题,而是怎么死的问题。

神医再神能让病入膏肓的患者恢复健康吗神医只会让你准备后事。

早发现问题早治疗。

花了两个月搞定磨合问题,辛筝缓了缓精神便召来自己的新暗卫统领溪,迁都的事解决了,该下一件事了。

“卫胜那边如何了”

溪如实禀报着刚刚送回来的情报。“两月前已抵雪国,但王母并未见卫胜。”

“安澜呢”辛筝问。

“雪侯私下时有见卫胜,亦曾邀请卫胜一同狩猎。”但她没做主权力呀。

溪的禀报是总结的缩略版,真要长篇大论一番就太浪费时间了,因而辛筝一边听一边翻密折,最终笑道“成了。”

各地送来的情报密折按轻重缓急进行了分类,辛筝手里一摞密折全都是国外的重要新闻。

看完了龙伯的,辛筝翻下一个,这回是防风国的。

防风侯废了嗣君,立次女为新的嗣君。

废嗣君的原因有点复杂。

嗣君想学太昊琰,但没太昊琰的能耐,被镇压了。

虽然历史上有嗣君造反后舍不得杀孩子想方设法留孩子一命的君侯,但那终究非主流,虽然很痛苦,但还是狠下心把人给杀了的才是主流。

镇压宫变后防风侯便赐了长子一盏鸩酒,连长子的子嗣们都没放过,尽数处死。

这种做法也没毛病,叛乱者都是要诛杀全家的,十个君侯至少九个半是这么干的,但防风侯一共才两个孩子,子息单薄,理论上长子必须杀,但长子的后代应该留下以防万一。

防风侯的狠辣让辛筝到吃饭时都还忍不住感慨“色令智昏呀。”

用着蒸饼的君离道“也可能是他真的很爱无名。”

辛筝不可思异的看着君离。“你莫不是以为他是为了无名才废嗣君君侯与日益年长,羽翼增加的嗣君不合属于正常现象,鲜有人例外。”

一个国家只能有一个中心,嗣君是下一任国君,不论当事人怎么想,嗣君都会随着年纪的增长,身边聚拢起许多的人,从而形成第二个中心。

一山不容二虎,因而国君与嗣君真正能够没有戒备的相处也就嗣君年幼时,等嗣君长大了,双方就是戒备高于亲情,这是客观事实决定的,不因个人意志而改变。

“我相信有一半是为了无名。”君离道。

防风侯父子俩最大的矛盾与冲突便是无名。

防风侯两个孩子的生母在生下孩子后被防风侯给赐死了,原因不明,但史书上有相近的答案。